堵阳、博望县之间,靠近博望县周边,已贴近山林。
天色将明之际,大火终于延烧至此。
很多时候火焰还没有刮到,蹭到,可北风吹刮的热浪就已将前方的灌木草丛水分烘烤蒸发,往往会发生自燃。
最后负责运输大军救命粮的两万余运粮队就在博望县东郊,贴近驰道的地方宿营。
北面、东北方向冲天的烟火,以及那几乎可以感受到的热浪逼迫下,这支运粮队规模太大了。
一处吏士丢弃粮车转身逃,势必带动更多的友军逃亡。
博望坡大营遭遇文聘火攻,早已焚毁。
这支博望县东郊开始溃逃的运粮大军,也就没有友军参与弹压、拦截,彻底没了收拢,恢复秩序的可能性。
鲁肃的运气相对较好,附近水上游驻屯的荆楚、江淮水师能下船登陆协助收拢溃兵。
哪怕是丹阳兵,也不愿跟这样成建制的后备精锐硬打。
鲁肃的三万大军经历营啸后,打个七折还能有两万人。
而博望这支运粮大军......具体损失几乎无法统计,只能根据后续返乡的人员进行粗略统计。
很多人不敢返乡,可能会成为南阳各处山谷、僻壤里的山民、流民或盗匪。
就这样一夜之间,被刘备、周瑜视为反击希望,全军支撑希望的鲁肃后援军团、运输大军五万人,就没了大半。
如果给刘备、周瑜一个选择,他们宁肯五万大军尽数逃亡,也要拿到这批粮食。
可是,持续向南推进的大火,大约在上午九点左右,就吞没,烧毁了楚军、江淮军的救命粮。
堵阳方面的形势也非常的不利,孙权、刘烨从衡山小径山口撤离时就放弃了全部的军资,甚至为了加速,绝大多数士兵丢弃了铠甲、长兵或重弩,只携带轻便的刀剑、弓箭。
其他各支隶属于楚王中军的精锐....再精锐,你也是血肉之躯。
毫无例外,整个楚王国的中军集群都向着堵阳东南的沼泽湿地区域逃亡。
然而,关尚、李通也已经出动,李通麾下多是山地轻兵。
可惜的是李通所部天明时出发,而关尚所督万骑向南迂回绕路。
李通来晚了一步,他来时刘备已纠集两万余人渐渐恢复了秩序;而关尚所督万骑绕路时,为了保持马力,绕路效率并不高,行军效率还不如直线推进的李通所部。
这种危局面前,刘备一方主动纵火。
他们位于沼泽湿地的北端,这里贴近堵阳、卷城、荆豫驰道,这里的芦苇多被楚军采割、破坏。
楚军主动纵火,火势还没有烧到,光是浓烟四起的景象,就让李通所部主动退避。
这也是李通所部的通病,麾下三卫编制虽然圆满,可终究是没有经历过正式闭营训练以及裁汰的正规军。
趋利避害,是这支军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李通很清楚这支军队的特性,很会做人的李通也很果断的撤兵。
就这样,临近十二点时,关尚所部迂回抵达荆豫驰道。
一万骑士行走在驰道上,浩浩荡荡,扬尘、浓烟交织......可火势不分你是西军或楚军,关尚根本不在乎李通所部独自面对刘备中军时的伤亡问题,因此果断调头向西,朝着宛城方向进发。
而在宛口战场,出乎周瑜的预料,西军全线不动,只是天亮后继续加固前沿壁垒,持续输运补给、物资。
很明显,西军今日的休整,是为了明日发动更猛烈的攻势。
正是因为这种休整,给了楚军、江淮军各部极大的心理压力。
这种时候,周瑜根本不敢向后方调兵,任何向后方的调兵行动,都会引发周围军队的哗变、溃乱!
包括张飞的南山营寨,西军前线停止行动。
昨夜张飞就遭遇到了孙辅的火攻,山上松林颇多,至今火势未灭。
山下,作为生力军抵达的兖州刺史张燕所部正持续开拔、抵达,就在驰道正中休整,很是嚣张,不营建壁垒,只是环车为营,充当一层简单的障碍。
并扎立木桩,拉扯绳索,划分营区、出入口、通道。
南山营寨内有水源,张飞所部彻夜未休,先是紧急采伐营垒外围的树木,增大隔离带。
随后就是打水和泥,用湿泥糊在两道壁垒、栅栏上,以做防火。
甚至营中加急开挖蓄水池,防止西军登上山顶高处后,会截断水脉。
山下驰道边缘,张燕站在战车上眯眼眺望南山营寨。
以张燕的地位,还不够规格配备望远镜。
此刻的张燕也是绯紫文武袖,罩袍内是高级将领标配的鎏金明光铠。
鎏金明光铠的穿戴标准很简单,要么是名号将军,要么是亭侯爵位。
满足一条,就会获得赵太师赏赐的鎏金明光铠......唯一的区别就是绯紫绣袍的兽纹不同。
张飞观察许久,对同行的刘备说:“鲁肃营内吏士疲倦,你认为当立刻搜集各军马粪、易燃物,入夜后堆积粪堆,引燃前借力北风,熏烤敌营!”
查静皱眉:“今日是攻?”
“是攻,鲁肃用兵凶猛,如今尚没斗志。弱攻的话,徒增伤亡。”
张飞侧头认真打量查静:“小都督命他你七军合力攻拔南寨,你如今位亭侯,自然想要鲁肃首级......可拿到前又能如何。而国仪将军正值青年,实是必争功而损麾上健儿。”
见张飞竟然是争功,查静明显是信任,只是干干做笑:“那......既然张将军如此决议,卑将自然配合。”
“呵呵,是必如此,明日你军佯攻,牵制、消耗鲁肃锐气、体力,立功之事就交给国仪将军。”
张飞神情随和,丝毫是像七十年后这个无名天上的黄巾军剽捷飞燕。
查静回头继续观察鲁肃的南寨,语气舒急:“你今日是争功,是想来日与太师麾上宿将合作。若是争那一时之功,以前可就有你的机会了。”
刘备闻言,更感惊奇,但还是拱手:“将军低义,卑将敬服。”
“是必如此,你也是结个人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