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走上前去,双臂抱在胸前,在旁边看着帝俊与这头熊在打。
帝俊一边与这头熊扭打一块,一边尴尬地与张扬打招呼:“人皇来此,是要问罪俊吗?”
他也知道上次离开人族,有愧于张扬。
张扬摇摇头:“我此次前来,并非是要责怪你私自离开人族。前段时间,我碰上了不少有志于做人的妖族,虽然帮他们解除了身上镇压的大道之力,然而他们的人身不全,今世做人是无望了,只能投胎轮回到人族里去了。
但现在六道不全,还有鬼道,地狱道未开创,无法开启轮回。你既然在上一宇宙当过天帝,应该知晓这鬼道、地狱道是如何诞生之法。
帝俊一听张扬不是来问罪他的,顿时心中欢喜,马上大声叫道:“人皇容我片刻!”
然后他专心打架,运起伏羲教的丹田元气发力法,没一会便把那头熊给打跑掉了。
稍微整理一下被熊抓破的“遮羞布”——用草藤、树叶子编织起来的,稍微均匀一下叶子,把漏洞堵上,又能起到遮挡的作用。
“人皇有所不知,”整理完后,帝俊便告诉张扬道,“鬼道、地狱道的开创,必须是人族经历一场杀戮的浩劫,人心正念动摇,不信天道存在,或者曲解天道,才会诞生出鬼道与地狱道。此乃因果法则所致。”
他在上一宇宙当过天帝,同时也是悟道者,观摩过人类浩劫,皆是人类私心出现之后,才会发生内斗,各种险恶人心出现之后,才会诞生出饿鬼道与地狱道。
帝俊怕张扬理解不了,还特地打出一个念头进入他的脑海里,那是他上一宇宙当天帝时,目睹的人类各种丑恶的嘴脸的画面。
张扬仿佛亲身经历一般,瞬间毛骨悚然。
帝俊打进来的念头,所展示的人间险恶,是张扬在现实世界里从没看到过的情形。就跟外国电影里拍的差不多,人性扭曲之极,变态之极,人折磨人,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趣,看得张扬咬牙切齿,又冷汗直冒。
“原来鬼道、地狱道并非宇宙必备的两道,乃是丑恶人心投射出来的因果法则,正因为有如此扭曲的人心,才会出现地狱的情景。”
张扬明白了过来,见帝俊走到那头被黑熊咬死的野猪旁边,然后徒手抓住野猪的两对前蹄和后蹄,就轻轻松松地扛到了肩膀上,然后朝着大山的前头走去。
帝俊招呼张扬一起过去,去他与羲和的小窝坐会,张扬却摇了摇头说还要赶回洛水去,于是就跟帝俊告别了。
张扬看着帝俊走远的背影,想到自己在这个混沌世界呆的时间有些久了,是时候返回现实世界去了。于是心念一动,意识便脱离了混沌世界,返回到了现实世界里。
返回到了吊州城东区,潘婷租的公寓里。
感觉到有双柔软的手臂,正在自己的脖子上,而且鼻子里闻到了一阵温香,张扬缓缓地睁开眼来,正好看见庄颜埋头在他胸膛上熟睡的样子。
看到庄颜,张扬在现实世界的记忆,一下子涌回了脑海里。
两人在过年这几天的短暂分离,反而让他俩这对新人,更加浓情蜜意,如漆似胶。
看到怀中庄颜恬静的脸庞上,沾着几缕长发,张扬便抬起手来,轻轻地帮她捋了开去。
张扬突然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个女人了,一个浑身透出温香且成熟的女人,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,而且只有他才能进入她的身心世界。
想到这个,一种满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。
再看看时间,正好是早上的八点,突然想起今天是年初八,要去方舟集团报道呢,于是轻轻地将庄颜从身上移开,然后下床,开始去洗漱。
从洗手间出来,潘婷的房门也打开了,她已经化好了妆,连职业装都换上了。
“我以为你还没醒呢,正要喊你起床。”经过一夜的思想工作,潘婷的心情似乎没那么隐晦了,这会她扎起了一个高马尾,看上去有些飒爽。
“八点了,会不会起晚了?赶过去还来得及吗?”张扬有点担心地道。
“开年第一天班,不必这么准时准点,”潘婷安慰张扬道,“再说,你又没正式办理入职手续,慌什么?”
“你已经准备好了?”张扬见潘婷化好了妆容,连职业装都穿上了,便问她是不是要马上出发?
潘婷点点头。
“那我去跟庄颜道个别。”张扬指了指房间,“她还没醒呢。”
潘婷却拦住道:“算了吧,让她好好睡吧。我们先上街吃个早餐,然后赶去繁城。”
潘婷也是过来人,知道两口子膩在一起之后,第二天她只想好好睡个懒觉,一觉睡到中午才舒服。庄颜昨天跟张扬可没少亲密,换作是她,也是只想好好睡一天的懒觉,甚至都不想吃饭,只有那样才能恢复回精神状态。
张扬想着发信息跟庄颜告别也行,于是就跟着潘婷出了公寓,在大街上吃了早餐,然后坐上潘婷的越野车,赶去了繁城。
方舟集团有自己的工业园,但总部就在繁城,而且还是地标建筑,一栋三十层高的擎天大厦,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,周边的商业配套一应俱全,在这里上班简直是天堂,能消费、娱乐的地方数不胜数。
这不比工业园里冷冷清清的,只知道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枯燥日子。
而且在城中心上班,看着周边的繁华,到处的人流,才会意识到这才叫人间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开学?”眼看进入繁城中心地段,远远看到方舟集团的那栋地标建筑,潘婷过问张扬道。
张扬说过了元宵就开学。
庄颜的小学要晚上一个星期才开学。
“行,那你能在方舟集团上足一个星期的班。”潘婷眼神闪烁几下,开始动了歪心思,想着要是把张扬困在方舟集团一星期,自己是不是有可趁之机?
“我有点紧张,你爸的公司,所有人我都不认识......”张扬这时也瞅见了方舟集团那栋擎天大厦,顿时有点紧张了起来,“你是送我到公司后,就回去吗?”
潘婷故意点点头:“对呀,我又不上班,送你到公司当然要回去的。”
这时,她的越野车已经开到了方舟集团的大门口,停在了右边专用的停车位置上。张扬看到大厦门口有很多穿职业装的男男女女,只进不出,人流就跟人家大商场第一天开业似的,人潮汹涌。
“婷婷,你能......陪我走完整个入职流程吗?”张扬咬咬牙,恳求道。
“我从不上班的,我在里面也没事做,呆在里面会很无聊的。”潘婷心里冷笑着,故意给张扬制造焦虑,要的就是他打从心里依赖她。
“关键我在里面谁也不认识,会很尴尬的。你就留下来陪我一会吧,行不行?”张扬知道潘婷再怎么说也是董事长的女儿,就算她没在公司上班做事,至少也认识很多高管,让她陪他走完入职流程,也能缓解一下那陌生、尴尬
的气氛。
“张扬,我答应留下来陪你,你能给我什么好处?”潘婷这会故意嘻皮笑脸地问道。
“你想要什么好处?”张扬想不到自己能给她什么好处,她这人又不缺钱,她要的,他肯定也给不出,也给不起。
潘婷把车停好后,下了车,这会拉开后车门,故意开玩笑地看着张扬:“我要你当我一天男朋友,如何?”
张扬看到她嘻笑的表情,知道她是在开玩笑,便故意道:“行,当你一天男朋友,你得留下来陪我一天,在公司里。”
潘婷嘻嘻地笑着,知道张扬也是在开玩笑,但她要的就是这个,毕竟只有假戏真做的可能,这也是一种可趁之机。
“说好了啊,当我一天男朋友。”潘婷把张扬拉下车,然后示意张扬来挽她胳膊。
“真当啊?”张扬愣了一下,明显畏缩了一步。
“你想得美!”潘婷故意白了张扬一眼,解除张扬的警觉,然后又道,“都说是假冒的了,只有这样,高管们才好对你行使个方便之门啊,笨!”
张扬见潘婷点明是假冒,这才放心,然后上前挽住潘婷的胳膊:“婷婷,你真好,谢谢你啊!”
“你老是这样子,老是说谢谢我,我都听腻了。”潘婷有点不满的笑道,“我帮了你这么多,你除了会说谢谢以外,就不能有别的感激方式?”
“我......”张扬看着潘婷,一脸犯难的表情,“我也想不出其他感激的方式啊!”
潘婷仰着头,对他目光对视上,心中涟漪顿生,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子,是属于庄颜的,不是属于她的,顿时心里有些得失感,同时也泛起了占有欲:“反正除了说谢谢以外,其实你可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张扬听着这句话,并没有想歪,毕竟他清楚潘婷一直在撮合他跟庄颜,所以没往男女事上去想,于是道:“真的什么都可以吗?”
潘婷点点头。
张扬又愣了一下,开始有点意识到潘婷是不是想跟他尝试亲密一点的行为,但这个念头一闪即过。
“她一直撮合我跟庄颜,应该不会这样想吧?”张扬心里推测了一下,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了,于是道,“我现在挽着你胳膊,其实已经是在冒犯你了,如果你不生气,那已经是我的荣幸了。”
潘婷愣了一下,然后看着张扬吃吃笑笑了起来:“行,算你识趣,知道是在冒犯我。走吧,就当我牺牲一天的工夫来陪你吧。”
她穿上职业装,整个人流露出来的气质,明显跟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样子,有着天壤之别,整个人看上去正经很多。
带着张扬进入大厦,门口的保安一看到潘婷,马上肃然起敬。等看到她与一个陌生男子手牵手的情形时,顿时一脸诧异的表情。
这个董事长的女儿虽然极少在公司集团露面,但每次露面都会引起他们保安部的格外重视。所有保安都知道这个千金小姐一直没有男朋友,因为从来都是看到她独自一人出现,从没像今天这样竟然挽着一个男孩子的胳膊进
来。
保安赶紧对这个陌生男子格外打量了一番,同时在心里头暗暗做了个记号。
跟着潘婷一路进去,张扬发现这些进入集团职员,大部分都不认识潘婷,只有偶尔碰上的一两个高管,才会与潘婷打个招呼。
张扬对这些打招呼的,有点印象,都是过年的时候,去潘婷家做过客的那些。而这些打招呼的高管见到了张扬与潘婷牵手的样子,却是一点也不见怪,反而是一副“理所应当”的样子。张扬突然意识到潘婷原来老早就替他打通
了这一层关系了。
到了前台,潘婷按照流程让张扬在前台那里做了个登记,然后预约人事部总监的见面时间。
前台两个文员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,打扮得十分亮丽。她俩都认识潘婷,却见潘婷如此牵着张扬的手进来,都忍不住面面相觑,知道这个男孩子来头不小,招待起来都格外热情。
其中一个女孩子,还眉开眼笑地瞅着潘婷,眼神充满了问询之意。
潘婷冲她怒怒嘴,示意她别乱猜。
这个女孩子顿时心知肚明过来,然后打了人事部总监的电话,说潘姐带了个男孩子来见工,挂了电话后,便引着张扬、潘婷上了三楼,在人事部接待室等候。
“你很少来你爸的公司吗?”张扬瞧出来了,潘婷对这里面的部门似乎并不太熟悉,不然她应该会直接带他上到三楼来。
“我一年来不了两三次,而且每次来都直接去我爸的楼层。”潘婷告诉道,“我爸一般都是要到十点过后才会到公司,这会我带你上他办公室也不太方便。”
她说的不太方便,是因为潘弘的办公室对任何人都设了门禁,连保洁员、保安都进不去,更别提潘婷了。
张扬无聊地搓了搓手,他知道潘婷是因为要陪他,才会呆在这里,不然以她一年才到公司两三次的概率,是铁定呆不了几分钟就跑掉的。
坐在沙发上,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看着底下大厅那些潮水般涌进来的职员,张扬很清楚这些职员一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才,肯定都是211,985那样的高才生。他突然意识到能在方舟集团这样的顶流企业上班,也是一件十分
荣耀的事情。
就像从老家收拾行李出发前,老爸张正说的那样,很多高校的应届生,都削尖脑袋想进方舟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实习。
而张扬虽然也是985的高校生,但只读了一个学期而已,远远还没到毕业的时候,就能在方舟集团这里挂职了,想想也是一阵荣幸。
当然,这一切都是潘婷的功劳。要不是因为她,挖了坑让张扬跳,张扬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。
目光从底下大厅的人流中收了回来,投到了身旁的潘婷身上,却见她无聊地抠着指甲。
潘婷这副慵懒且漠不上心的样子,就跟逛街走累了,临时坐在一家店门口歇脚似的,仿佛她爸的这家公司,全球五百强的公司,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。她也压根不会像张扬这样,深发这种荣幸的感慨。
要不是在实施她的培渣计划,要拆散张扬跟庄颜的关系,她才懒得跑来这里呢!
“这是你爸的公司,你怎么一点也不感冒的样子?”张扬忍不住吐槽她一句。
潘婷白了他一眼,继续抠她的指甲,还把十根手指并排起来对比了一下:“我一进公司就犯困,天生就不是打工的料。要不是答应要陪你在这里,我才不会呆在这里超过十分钟呢!”
张扬诧异住了,再看看潘婷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眼前这个女子,才叫“打工是不可能的了,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”。她爸每个月给的生活费,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工资,她怎么可能会找班上?
人家天生就不是牛马的命!
坐了好一会,潘婷等得不耐烦起来,打电话到前台,要了人事部总监的电话,直接打给了人家:“喂,张总,你还没到公司吗?快点,我还有事,要赶着回去呢......”
等她挂了电话,张扬盯着她问:“你要赶着回去?不是答应我,要陪我在这里一天吗?”
潘婷抬起头来,白了他一眼:“我不这样说,人家会风风火火赶来公司吗?”
十多分钟之后,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果然一脸行色匆忙地跑了进来,一见到潘婷,赶紧一脸歉意地道:“婷婷,不好意思,路上堵车,让你久等了。他就是张扬?”
潘婷没有站起来,而是点点头,然后指了一下张扬:“他已经跟老潘说好了,我今天领他过来,就是在这里走下流程。你给他办入职手续,一会我还要领他去研究部报到。”
“我......我打电话给潘总请示一下。”这个人事部总监并不知道张扬跟潘弘谈的是什么条件,所以他需要请示一下潘弘该签什么合同。